20 世纪 70 年代末,这種贸易形势發生了逆转,贸易逆差出现了,最初的逆差额约占 GDP 的 1%。这種情况并不算糟,尤其是考虑到我们的净投资收入仍然是正值。实际上,如果以复利方式计算我们仍然在盈利,我们的净资产结余在 1980 年达到了 3,600 亿美元的峰值。
然而,从那以后我们就走起了下坡路,而且在近五年中下降之势还在迅速加快。如今,我们的年均贸易逆差额已经超过了 GDP 的 4%。同样令人感到不安的是,世界其他地区拥有的美國资产已经比我们拥有的其他國家资产多了 2.5 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大得惊人。这 2.5 万亿美元的资产中,有一部分投在了索赔凭证──即美國的债券,其中既有政府债券也有私营企业债券──上,还有一部分资金则投入了地产和股票等资产。
实际上,长期以来我们國家的做派就有如一个拥有万顷良田的大富之家。为了能消费我们生产能力所不能满足的这 4% 的商品──也就是我们的贸易逆差──我们每天都在出售农场的土地,而且我们拿现有资产所做的抵押也在一天天增加。
为了能正确审视外國人拥有的这 2.5 万亿美元净资产,我们拿它与价值 12 万亿美元的公开发售的美國股票,或者是具有相同价值的美國住宅用房地产,再或者是我所预计的总额达 50 万亿美元的國家财富相比较。比较的结果显示,已经被转往海外的资产非同小可──以國家财富为例,它占到了其中的 5%。
然而,更为重要的是,按照贸易逆差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外國人拥有的美國资产将以每年 5,000 亿美元的速度继续增长,也就是说这種逆差每年都会使外國人史N械拿绹鴩也聘辉黾� 1 个百分点。随著这種净资产的逐步增加,我们的年均净投资收入也将不断流失。结果是,我们得向世界其他地区支付越来越多的股票分红和利息,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收取分红和利息。我们已经进入了综合收入出现亏损的阶段──再见,快乐时光;你好,艰辛岁月。
经济学的基础知识告诉我们,任何國家都不可能长期承受数额巨大、持续增长的贸易逆差。当贸易逆差积累到某一点时,清算的时刻也就到了,我们國家无节制的快乐消费将因为汇率的调整,以及债权國不愿接受挥霍无度者无限制签发的借据而终止。而这種情况实际上已经在世界其他地区發生过,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许多肆意挥霍的國家由于突然失去贷款,已经苦苦挣扎了几十年。
然而,美國的情况却非常特殊。实际上,我们今天能为所欲为是因为我们过去的财政状况非常好──而且因为我们富甲四方。我们的债权人既没有怀疑我们的偿债能力,也没有对我们的还款意愿产生疑忌,而且我们还有无数令人满意的资产可供我们交换消费品。换言之,凭著我们的國家信用卡,我们可以购买数量惊人的商品。但是,这张信用卡是有最高贷款限额的。
这種以资产换消费品的交易现在就该停止,而且我还为终止这種交易制定了计划。我的解决办法非常巧妙,其实它就是一種关税,只是名目不同而已。但这是一種吸收了大部分自由市场精髓的关税,它既不对具体行业实施保护,也不惩罚某个國家,更不会引发贸易战。这项计划将扩大我们的出口,同时还很有可能增加全世界的贸易总量。按照该计划,我们可以在美元不贬值的情况下实现贸易收支平衡,否则的话我相信美元几乎注定要贬值。
为了实现贸易收支平衡,我们将向美國所有的出口商发放一種我所说的“进口许可证”(Import Certificates),其数额与他们以美元计的出口额相等。每个出口商将相应地把进口许可证卖给那些希望把商品进口到美國的相关各方
──外國的出口商抑或是本地的进口商。例如,进口商要进口 100 万美元的商品,他就需要有进口许可证,而这个许可证正是 100 万美元出口商品的副产品。如此一来,贸易平衡自然也就得以实现。由于我们每月的出口总量大约为 800 亿美元,因此我们就要发放巨额的等量进口许可证──即每月 800 亿份进口许可证──而且人们肯定会把这些许可证拿到极其活跃的流动市场中进行交易。至于哪些希望把商品出口到我 们國家的出口商将得到这些许可证,以及他们愿意以多高的价格购买许可证,都将由市场竞争来决定(在我想来,许可证的使用期限应该要短,大概在半年左右,这样投机分子就不会有兴趣囤积居奇了)。为了能形象地说明这个問題,让我们假定每张进口许可证的售价为 10 美分──即每一美元出口商品的背后都有 10 美分的盈余。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个数字就意味著,美國的生产商把自己的商品拿到出口市场上销售所获得的收入要比在國内市场上销售多 10%,这 10% 的盈利即来自出售进口许可证。
在我看来,许多出口商会把这笔收入看作是成本的削减,这样它们就会降低产品在國际市场上的售价。日用类产品将尤为支撑这種措施。例如,如果铝在國内市场上的售价是 66 美分 / 磅,而进口许可证的价格是铝价的 10%,那么國内的铝生产商在國际市场上能够以 60 美分 / 磅的价格(加上运输费)销售,与此同时生产商还能获得正常的利润率。在这種情况下,美國产品将变得极具竞争力,出口也将扩大。照此发展,美國的就业机会也将有所增加。
当然,那些向美國出口商品的外國厂商将面临更加艰难的经济形势。但是,无论采取什么样的贸易“解决方案”──毫无疑问,解决方案必将出台──它们都得直面这个問題 [正如赫伯 斯坦(Herb Stein)所言:“如果某件事情无法永遠运转下去,那它终将停止。”] 采用进口许可证的方法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让那些向美國出口商品的國家获得极大的灵活性,因为这项计划并没有使某个具体行业或某種具体产品处于不利的位置。自由市场将最终决定哪些产品会销往美國,以及由谁来销售。而进口许可证只是决定了所售产品的美元累计总量。
为了清楚地说明在进口方面究竟会出现哪些情况,我们以进口商按 2 万美元的价格进口的轿车为例。按照新的计划并且假设进口许可证的售价为车价 的 10%,那么进口商的成本将升至 2.2 万美元。如果市场对这款轿车的需求非常旺盛,进口商则能够轻松地把这笔成本转嫁给美國的消费者。然而在通常情况下,市场竞争的作用会要求外國制造商即便不承担 2,000 美元进口许可证的全部费用,也要分担一部分相关成本。
当然,在这个进口许可证计划中并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國公民也必将为此承担部分负面后果。绝大部分进口商品的价格将会上涨,而且那些具有竞争力的國产商品也将涨价。无论是从整体利益来看,还是从局部利益来看,进口许可证的成本都会像税收一样作用在消费者身上。 这是个严重的倒退。然而,不论是让美元不断贬值,或者对具体产品加征关税,抑或是对进口商品发放配额(在我看来,借助这些措施取得成功的几率很小)都同样存在著缺陷。我们会因为目前进口产品的涨价而承受一定的痛苦,但如果我们听任政府以前所未有的额度,拿自己國家的净资产去做交换,我们同样会承受痛苦,而且与后者相比较,前者的痛苦几乎算不了什么,而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认为,进口许可证很快就会让美國走上贸易收支平衡的轨道,尽管与当前的进口水平相比较,这種收支平衡会有所下降,但它却优于当前的出口水 平。虽然说哪个行业最终能够通过“比较优势”的考验是由自由市场来决定的,但是进口许可证仍将适度帮助美國的各个产业提高在全球市场中的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