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夜之间,我的600万只剩不到10万元零头
赌场没有永遠走运的赌徒。在连做了几次美元失手后,我改做了英镑。这时,恰逢英镑从2∶1兑换美元的汇价中下跌不已,很多金融分析家们都认为当时的英镑已跌到底了,应该反弹了。果真如此,一连几天,英镑的汇率真的开始小幅上升,我果断地选择了英镑。其时,我的本金大概还有不到600万。我想只要这次下对单,我就一定功成身退,永遠结束我的冒险生涯。因为前段时间,大学时的同学在北京中关村搞了一个电脑公司,希望我加盟。我答应他们,两个月后加盟,我要做完这次难得的行情。
我拿出了300万的保证金,填写了预估英镑汇率的单子,大概只犹豫了几秒钟,我就拨通了香港外汇经纪公司的委托电话,随着电话那边一声OK,我知道,一切都定了。
深夜,当上海已经酣睡时,地球那一边的纽约汇市开盘了。一开盘后,英镑的汇率就一劲地往上窜,红通通一片。我紧紧注视着电脑屏幕,竭力压抑住心中那几乎要蹦出来的喜悦。英镑汇率越来越高,就差一个百分点就要冲到我下的汇率单子了。几乎没有犹豫,我立时冲到电话前,做了一个几贩N雍蠛薏坏锰サ挠薮谰龆āN野咽O碌慕�300万本金全部做了保证金,又下了一个单子,我坚信,冲过这一个百分点对今天的英镑汇率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当我听见香港那边接线小姐甜甜的OK,刚挂下电话时,就听见屋里一片惊呼:“跌了,跌了。”没等我明白过来,屏幕上已是绿荧荧的一片,就差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英镑率又开始急速下跌,下跌。我一阵头晕目眩,怎么可能呢?“镇定!镇定!”我一再告诫自己:现在不过是震荡整理,马上还会上升的。
屏幕仍在绿,英镑汇率仍在跌、跌、跌……这时,香港的外汇经纪公司来电话,通知我要么割肉斩仓,要么追加保证金,否则就要强行平仓。此时的我,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急得团团转,我突然想到了余菲菲。我立刻打通了她的手机,述说了我的处境,带着哀求的口气说:“菲菲,我要追加保证金,你马上带钱过来,好不好,求你了。”“还要追加,你疯了!立刻斩仓,瑞丰,你别做梦了,你今夜注定要破产的,这是我做了几年经纪人的经验!”菲菲的声音冷漠残酷,就好像一个陌生人。她挂死了手机。我无望地转过头去,屏幕上仍是一片绿。时针已指向凌晨三点,再过一个小时,纽约汇市就要收盘了。屋里的很多人已坚持不住,纷纷涌向电话,通知香港公司斩仓。我挤不上,也不想挤,只是死死要盯住时钟一秒一秒地走。我再没有选择,木然地走到电话前,无泪斩仓,600万只剩不到10万元的零头。挂死电话,我突然有了曳N撇蛔〉亩裥模页宓较词旨洌罂诖罂诘嘏煌缕鹄矗钡桨崖躺目嗟ㄖ纪铝烁鼍狻! �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英镑之所以狂跌,是因为大量基金狂抛英镑,这个基金是量子基金,其经理人就是索罗斯,这个该死的名字我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当1998年他几乎把整个东南亚陷进金融危机时,我不止一次地诅咒又诅咒他。
余菲菲很快离开了我,我灰溜溜地回到南京老家,数月闭门不出,想起600万在一夜之间便化为乌有,我心就痛得想都不敢想。
半年以后,我才真正地从这场噩梦中复苏过来。之后,在南京我用父母替我管好的200万创办了一个电脑公司。两年之后,公司的发展和规模都尽如人意。实业的成功,再次给了我信心。汇市的重创已不再是我永久的痛,反使我庆幸投机的失败终于让我看清了人生真正该做的是什么。不久,我决定把公司迁往上海,无论从商机还是市场,它要比南京多得多。我不再躲避上海,在哪儿跌倒再从哪儿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男儿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