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索罗斯讨论政治問題的人,在谈到与他的那些会面时表现得都很谨慎。政治顾问马克?施泰茨(MarkSteitz)说,索罗斯“介入此事的方式就如同一位商人进入一个全新的行业一样。”罗森塔尔曾是美國劳联-产联(AFL-CIO)中负责政治筹资的权威人物。他说,对索罗斯而言,“这类会晤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倾听和领会。他也不是那種自认为对任何問題都应该评头论足的人。”但是,当谈论到竞选策略时,如果罗森塔尔愿意聆听,索罗斯会对他的总体纲略提出一些非常精确的见解。索罗斯认为,自“9 11”事件以来,布什政府对多边主义所表现出的不屑态度已经使它在海外信誉扫地。东欧地区的社会主义政权陷落后,索罗斯为建立东欧民主付出了巨大努力,这点无人能及。如今,索罗斯宣扬的是“索罗斯主义”。根据他的主张,美國应该与联合國以及其他多边集团携起手来,尽早以和平方式对那些面临社会骚乱的國家予以干预。索罗斯还制订了自己的民主计划。尽管索罗斯承认他不愿把钱上缴给政府,但他却极力拥趸征收更高的累进税,即对富人征收高额税率,其中包括申报房地产遗产税(如果实施该政策,就算索罗斯本人已经去世,他仍然要缴纳数十亿美元的税款)。在对待赤字問題方面,索罗斯属于鹰派人物,他认为布什政府的赤字将遏制任何经济复苏的步伐。索罗斯感到异常恼怒的是,他认为布什政府的许多行为都侵犯了公民的自由权,他甚至把《爱國者法案》(PatriotAct)以及大部分在國内采取的大范围的反恐措施看作是对他所谓的开放社会的险恶威胁。索罗斯认为,如果美國不改变自己在國内、國际問題上的观点,整个國家就将陷入巨大的危险。
索罗斯善于洞察局势,他能看到局面何时由常规转为动荡,他因此在金融和慈善领域内成就了自己的事业。“生命起源于混沌之初”,索罗斯告诉我,“所以我专门研究混沌之初的局势。而这也是我表现最出色的时候。”通过巧妙地利用这些变革的时机──并抢在其他金融家以及绝大多数政府采取行动之前做出反应──索罗斯成了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索罗斯确信,我们目前所处的正是这样的一个时刻。
索罗斯预见到的是经济危机。索罗斯在自己的一本书中列举了“良性循环”的例子,在这種情况下,如果经济发展势头强劲,货币就会稳步增值,而投资者则倾向于在货币升值的时候购进股票和债券(近十年中的大多数时候美國的局势正是如此)。但是一旦格局發生逆转,良性循环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发展。索罗斯认为,当美國财政赤字大幅上升、军备开支不断增加之后,这種逆转之势就会接踵而至。
但是,索罗斯所预见的更大的泡沫存在于意识形态领域。“如今的危机,也就是我所预言的一场政治和军事危机,它是全球资本主义危机的最新表现形式”,索罗斯激动地对我说。“布什政府假借反糠N茫�9 11'事件来推行其称霸全球的政策,从而引发了这场危机。”索罗斯在自己的著作中探讨了如果一个错误的想法──无论是金融方面的还是政治方面的──通过了一次相对简单的考验,泡沫或者“自我强化”的趋势将会如何继续发展,使得一些从长远角度看根本站不住脚的想法在短期内却显得很有预见性。这就是索罗斯对伊拉克战争的看法。一场速决战的胜利更加强了美國的一个错误观念,它自认为借助美军无与匹敌的军事优势,就能通过战争手段来实现自己在國际事务中的目的。《美國霸权的幻想》即将出版,在样书中我们看到,索罗斯用更为强硬的措辞表达了以下这个观点:“(我们)在一个暴力活动不断升级的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
近十年来,索罗斯在人道主义事业上已经出资40亿美元,从事的项目包括治疗俄罗斯监狱中流行的肺结核病,支持津巴布韦的持不同政见者,在美國建立收容所等。就我们已知的确切数目而言,他每年的捐款数额已经与福特基金会(FordFoundation)不相上下。索罗斯撰写了七本有关经济学和世界局势的书籍,以及大量有关政治理论和复杂的经济计划的小册子。面对索罗斯取得的辉煌成就,人们很难启齿承认以下这一点:咳,也就是他的钱!这才是我们原先对索罗斯产生兴趣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因素在驱使索罗斯不断进取?对于这个問題,通常只有那些了解索罗斯的基金管理者生涯和发财生涯的人才能一针见血地提出精辟见解。斯坦利?德鲁肯米勒(StanleyDruckenmiller)管理索罗斯的量子基金(Quantumfund)已达十年之久,他说:“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同时也是位才华横溢的基金经理。但他的最伟大之处并非投机行为或其他什么举动,而是他的胆识。只要他看准一件事,无论迹象是否明显,他投下的赌注都会比任何人都多。”
人们在描述量子基金时,通常把它划归“宏观基金”(macrofund)──由于该基金的经营战略是利用全球宏观经济事件进行交易,因此得名。人们很难记起在索罗斯之前曾有过什么宏观基金之类的事物。以前有股票基金和债券基金(当时这些基金的数量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但是索罗斯却创造了新的事物。至此,一位伟大的基金经理诞生了,他把世界当作自己表演的舞台,他在货币和股票指数上大做文章,他试图揣摩央行银行家的举动,而实际上这些银行家正是他最密切的同行。德鲁肯米勒把索罗斯描述为有史以来第一位敢如此夸下海口的基金经理:“我不必只做股票和债券交易──如果我手头有五六件武器的话……哪里有战场,我就去哪里。”
